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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语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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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芮忒雅星上有一句从奠基者时代就流传下来的话,“冰不会说话。”虽然说,这话既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也并不巧妙,因为冰本来就不会说话。但历任临时执政代表们可能不是这么想的——对于那帮从地球派来的废物们来说,这颗被冰雪覆盖的行星上的一些自然现象过于奇妙以至于可以被当作违背常理的神迹。但有趣的是,这么想的只有外来人,对于从奠基者时代就在这里生活的人来说,所谓的神迹,不过是这些外来的乡巴佬们用来解释他们可怜的大脑所无法理解的事物的说辞。同是人类,但理解力似乎被经历大大影响着,当你天天都能看到某些反地球常识的东西,然而你却没有地球上的常识,这些东西就是理所当然的。

周量推开十一号基地的大门。风夹杂着雪花闯入逐渐扩大的缝隙。“227809-5184号,周量,呼叫调度中心,目的地六号基地,请给出行进方案。”他的雪地车就停在基地停车室的最外一个位置,当他坐进去的时候,屏幕亮起,一条亮黄色的线路出现在了地图上。“自动驾驶系统,自动天气评估中。”

调度中心的人可能是睡着了或者去吃饭了——毕竟现在是荷芮忒雅时间27时19分。这个时间标注法是基于自转长达31地球时的荷芮忒雅星的实际情况标定,并且重新计算为一日30个时间主单位(小时),每个“小时”有65分钟的别致计算方法。人们一日三餐,分别在10时,17时和27时。现在正是第三餐。终日飞雪的荷芮忒雅对于早晚的概念不是特别敏感,总之到点了就该做到点了的事就是了。

“天气,暴雪C级,预计今日降水量27mm;气温,零下21摄氏度;距离目的地155.7千米,预计时间四小时二十七分钟。自动驾驶启动,车辆内温控系统启动。车内温度,零下5摄氏度。”

引擎嗡嗡作响。周量向后靠,将一个热温棒塞进衣服兜里。今年夏天迟迟不来,实在是令人沮丧。荷芮忒雅拥有三个季节,冰季,夏季和干季。这里的一年大约相当于1.7个地球年,一共划分为了15个月,每个季节大约持续五个月。至于和地球时间的换算,那是调度中心的事情。冰季是长达五个月的暴雪和低温时期(9月-13月),人们蛰伏在基地内,消耗积攒下来的资源。夏季紧随冰季之后,气温会大幅度回升(14月-次年3月),全年仅有的能见到晴天的季节就是夏季。如今已经是荷芮忒雅历14月初了,气温只是略有回升,但夏季应当做的事情也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比如进行作物种植和第一季冰凌花的采集,关于冰凌花,请参见《荷芮忒雅百科第33版》或《人类殖民星球特产年鉴2259》。最后一个季节是干季,长达五个月将会完全看不到降水,偶尔会出现多云天气,但就记载而言,次数屈指可数。干季是与其他殖民地进行物资交换的时期,也是对下一个季节轮作出计划,储备资源以准备应对冰季的时期。

车后的货箱内,黄色和绿色的箱子由于车辆的颠簸一直在互相碰撞,发出卡啷卡啷的声音。周量听着这个声音,长出一口气,这就是夏天的声音吧。透过翻滚的雪花,他似乎能看见一丝微弱的光在透过杂乱照在他的车前挡风玻璃上。看着这一丝微弱的光,周量心情轻松了不少,甚至哼唱起了一支小曲。

“车轮滚动在雪地上
光洒落在我身上
风声穿梭在山谷中
雪飘荡在夜晚中
……